第七十八章 皇帝召见-《大乾的名义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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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斐在账册解谜这件事上没有做什么隐瞒,所以王干炬带着经历司一干官吏,很快就将这些账册破译完成。
也正是因为他没有隐瞒,王干炬拿到汇总的数据后,只觉得浑身冰冷。
短短两年间,自通州渡被当做货物运走的大乾百姓,竟高达一万三千七百余众,这个数字,某些西北小县,也就这么多丁口了。更令人心悸的是,其中孩童稚子,竟占了将近半数。
在这个时代,孩童一旦走失,若无天大的机缘,便如泥牛入海,永难复还。王干炬几乎不用深思,那些孩子可能堕入的深渊便已清晰浮现于眼前。
容颜姣好者,大抵被卖入秦楼楚馆、朱门深宅,供人亵玩奴役;体格健壮者,或贩与豪强世家练作私兵部曲、乃至死士刺客;其余人等,最为凄惨,只怕要流落到丐帮之类的地方,遭受采生折割,沦为乞讨牟利的工具,生不如死。
纸页上的每一个墨字,此刻都仿佛浸透了血泪,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。一股强烈的恶心与愤怒交织着涌上。
要不是白斐已经被移交锦衣卫,王干炬真想立刻冲到他面前,揪着他的衣襟厉声质问:“你这两年,真的睡得着觉吗?”
那天在堂上,白斐那番“身不由己”、“盼着下船”的凄切说辞,现在想来只觉得无比刺耳与虚伪,从这账册上看,经他们手的“货物”可是越来越多,他们真的曾有过半分收手或迟疑?
“触目惊心!丧心病狂!”
这是严诵在都察院的奏本上给白斐四人下的定论。
放下笔,严诵靠向椅背,长长舒了一口气。他自觉自己不是一个“好人”,宦海沉浮数十载,揽权敛财、党同伐异,这些不过是家常便饭。事实上,到了他这个位置,想做个“好人”也难。
但今日,看罢了白斐等人这罄竹难书的罪证,严诵觉得,比起这等视人命如草芥、行事毫无底线的豺虎之徒,自己简直是一个道德高尚的好人。
此番案情骇人听闻,证据确凿,内阁的意见倒是空前统一,只在对白斐等人的量刑问题上,产生了些许争执。
归纳起来,大抵就是激进派觉得保守派实在太激进了,保守派觉得激进派实在太保守了。
在内阁的讨论中,白斐,连同尚未抓获归案的另外三个主事,从秋决到斩立决,再到腰斩、凌迟,甚至有人提议,要剥皮实草,否则无以平民愤、正国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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