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李世民手中那支由和田紫玉雕琢而成、笔杆上镶嵌七宝的御用狼毫笔,竟被硬生生捏断! 锋利的断茬刺入掌心,殷红的血珠瞬间渗出,顺着指缝缓缓滴落,在明黄的衣袖上洇开一小团刺目的暗红。可皇帝却浑然不觉,仿佛那伤口、那鲜血,都不是他自己的。 殿中空气凝固如铁,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 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。他出列躬身,声音尽量平稳:“陛下,天降异象,乃祥瑞之兆。武曲耀世,恰应冠军侯西域大捷,破联军、斩九王,扬我国威。此乃上天嘉奖我将士英勇,佑我大唐武功昌盛,边境永宁。” 他这番话,已经是在竭尽全力为这件事定调了——将异象与李毅刚刚取得的战功直接挂钩,强调这是对“大唐武功”的褒奖,而非对某个新生儿、某个家族的特殊眷顾。他要尽力淡化这异象与李毅之子本身的关联,将其解释为一种普世的、属于整个国家的祥瑞。 杜如晦立刻领会了长孙无忌的意图,接口道:“长孙大人所言极是。且晋王殿下降生,麒麟献瑞,主文治昌明;冠军侯之子降生,武曲耀世,主武功赫赫。此乃上天赐我大唐文武双璧,实乃社稷之福、百姓之幸。陛下当欣喜才是,何须忧心?” 房玄龄也定了定神,捋须道:“确是如此。冠军侯为国征战,其子降生而得异象,正说明上天眷顾忠良,褒奖功臣。陛下若因此疑虑,恐寒了功臣之心,亦非天子应有之胸怀。” 三位重臣,你一言我一语,都在极力将这件事往“国家祥瑞”、“功臣之福”的方向引导。他们太了解这位皇帝了——玄武门的血尚未干透,对权力的敏感与掌控欲已深入骨髓。李毅本就功高震主,如今其子又伴此异象降生,这简直是在皇帝最敏感的神经上跳舞。 李世民静静听着,目光从长孙无忌焦虑的脸,移到杜如晦紧绷的神情,再落到房玄龄强作镇定的眉眼。 忽然,他笑了。 那笑容起初很淡,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。随即,笑意渐浓,最终化作一阵朗声大笑! “哈哈哈哈!好!说得好!” 笑声在两仪殿中回荡,爽朗、开怀,仿佛真的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。 可跪在地上的王德却将头埋得更低,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——他服侍皇帝多年,太清楚这笑声背后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。 李世民笑罢,缓缓摊开流血的手掌。王德连忙膝行上前,用素绢小心翼翼地为皇帝包扎伤口。鲜血很快浸透了素绢,渗出暗红的痕迹。 “诸卿所言,深合朕心。”李世民看着被包扎好的手掌,语气轻松,“麒麟现世,武曲耀空,此乃上天昭示:朕之皇子,当以仁德治天下;朕之武将,当以武功卫社稷。文武并济,方是盛世之象。” 他站起身,走到殿中那幅巨大的《大唐疆域图》前,背对众人,声音沉稳有力:“传朕旨意:冠军侯李毅为国征战,功在社稷。其嫡长子降生,天呈异象,此乃天佑忠良。赐名‘昭’,取‘承父勇武、卫护大唐’之意。封……嗯,就封为‘武安县子’吧,食邑三百户。” “陛下!”长孙无忌忍不住出声。 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,直接封子爵?这恩宠未免太过了!更何况“昭”这个名字,再配上“武安”的封号,几乎是在明示这个孩子将来要继承其父的武勋道路。 李世民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看向长孙无忌:“辅机有何异议?” “……臣,无异议。”长孙无忌低下头,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他听懂了皇帝的意思——既然异象已出,遮掩不住,那不如大大方方地褒奖、抬高,将其纳入皇权可“赐予”的恩宠范畴。皇帝给的名,皇帝封的爵,这一切荣耀的源头,依然是皇权。 “既如此,便拟旨吧。”李世民重新坐回御座,脸上恢复了帝王的威仪,“另,以朕私库之资,赐冠军侯府黄金千两、锦缎百匹、玉器二十件,以贺弄璋之喜。命尚药局选派最好的太医,常驻侯府,照料冠军侯夫人与小公子安康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