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小兰读懂了小田切静江的眼神。 灰原也读懂了。 可读懂是一回事,真心能接受是另一回事。 小兰望着舱里的少年紧抿嘴唇、余光又扫向不断说着“对不起”的投影,心口一阵发酸。 明明该吃醋,该委屈; 该固执地想要他只属于自己。 可经历过那样锥心刺骨的绝望后, 她才清晰地意识到,比起独占。 她更害怕的是彻底失去。 心理学上这种情绪,叫作失而复得后的依恋强化。 生死一线间,所有的占有欲都被恐惧碾碎,只剩下最本能的执念——只要他能平安回来,只要他不再独自承受痛苦; 她愿意退让,愿意包容; 甚至愿意......和别人一起守护他。 她不是不贪心,只是因体验过绝望。 所以,才更想要珍惜。 在差点永远失去他之后,小兰再也舍不得,用抉择再伤他一次。 他今晚已经被别人逼迫了两次抉择; 他的人生明明连刚开始都算不上的; 小兰指尖搭在冰凉的舱盖上,微微发颤。 她又想起悠也说过的话: “要不,小兰姐姐等悠也十年吧?” “悠也想永远和小兰姐姐在一起。” 那些话,她曾以为是只对她一个人说的。 可现在她明白了,他对灰原,应该也说过类似的温柔。 他骗了她。 他不只喜欢她一个人; 甚至,他们十年后的誓言也出现了裂缝。 他注定只能娶她们其中一个人为妻; 十几年后,他肯定还要再次抉择; 到时候,经历的痛苦是否会随着时间的沉淀; 而愈发刻骨,直至将他与她们彻底碾碎? 小兰不清楚,她只知道她本该生气的; 以她如今对悠也各种意义上的了解,这个单纯善良的男朋友,骨子里其实还藏着几分狡黠。 所以,或许他迟迟不肯直面、不肯给出明确答案,不只是愧疚逃避,可能也还藏着一丝刻意的试探与逼迫——逼她们看清心意,逼她们在绝望与不舍里,主动放下独占; 然后,默认这份荒唐的共存。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,尖锐又伤人。 可小兰不敢深究,更不愿去赌这份可能。 比起拆穿他的小心思;比起计较他的欺骗与算计.....小兰心底最强烈的渴望,这会始终只有一个! 她只想让他平安回来; 只想把那个独自承受了一切、满身疲惫的孤单少年,紧紧抱进怀里。 其余的委屈、不甘、酸涩, 这些情绪还没来得及翻涌,就被另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压了下去——恐惧。 失去他的恐惧。 在歌剧院里,在他按下起爆器的那一刻,在他化作光点消散的那一刻, 小兰心里那些关于“唯一”的执念,忽然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。 她只想要他活着。 只要他活着,她什么都愿意。 可“什么都愿意”里面,包括和别人分享他吗? 人在经历巨大情感冲击后,思绪本来就是乱的——一会儿想这个,一会儿想那个,刚说服自己,又冒出一个新的念头。 小兰心底某处,温柔与倔强正无声地拉扯着; 一个说:“不行,绝对不行。他只能是我的。” 另一个说:“可你差点就永远失去他了。如果他回不来,你连‘我的’都触不到。” 小兰咬着嘴唇,指甲陷进掌心。 她不甘心。 她真的不甘心。 可比起不甘心,她更不忍心他再露出投影里那种表情。 小兰真的不忍心了...... 但是,她呢? 小哀她现在......又是怎么想的? 灰原指尖仍在无意识地抚平外套上的褶皱,像是在拼凑自己碎裂的情绪。 她一向冷静自持,惯于疏离; 从不相信所谓温柔与归宿。 直到遇见了他...... 直到看着悠也蜷缩在黑暗里,一遍遍道歉的模样,她所有的坚持都彻底溃堤。 这就是创伤联结。 经历过绝望与救赎,对方成为了她黑暗里仅存的两束光。 理智告诉她应该保持距离,应该清醒抽身,可情感却诚实得可怕——她无法放手,更无法看着他在所谓的愧疚中自我封闭。 哪怕,这愧疚肯定暗含着小狐狸的算计...... 所谓吃醋、嫉妒、独占欲; 在“他还活着”这个事实面前,突然变得不再重要。 她想要的,从来不是唯一; 而是他能真正安心、不再逃避。 灰原额头轻轻抵在舱盖上,睫毛微微颤动。 理智一遍遍提醒:你不该与别人共享同一束光。 可心却异常坚定:她做不到。 从他说“我喜欢小哀,就是喜欢这样的真实”开始; 她就知道,这辈子,她放不下他了。 可放不下,就要和别人共享吗? 灰原的心里也在拉扯。 一个声音冷硬:你是宫野志保,你骄傲,你清冷 ,你不屑于争抢。 另一个声音柔软:你不是争抢,你是在守护。守护那束好不容易照进你世界里的光。 既然他舍不得伤害任何一个,那她便......陪他一起承担这份温暖与沉重。 哪怕是未来的一纸婚约,她也可以假装不在意; 只要他真心待她,还想留在她身边...... 世人看重的名分、仪式,根本不重要。 他是不是只属于她一个人,她可以勉强放下。 但他是不是还在她的身边,她绝不能不在乎。 所以,就这样吧。 不是妥协,是选择。 选择他,选择留下,选择......和她一起,守住这束光。 不过,现在还有一个问题; 毛利兰她现在......又是怎么想的? 灰原的心底,轻轻浮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