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我每晚都能看见他们的脸。”澹台隐的声音很低,很轻,消散在指挥室的寂静里,“我看见那个年轻的战友,抱着刚出生的孩子,笑得很开心;看见那个刚结婚的战友,给妻子打电话,温柔得不像话。这些画面,时时刻刻都在我脑子里,挥之不去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郑怀简的声音里满是无力,“隐锋,我都知道,可我们没有选择,这是我们的使命,是我们必须付出的代价。” 使命。 这两个字,重如千斤,压得澹台隐几乎喘不过气。 他不是不明白,不是不坚定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司徒鉴微的阴谋会给国家带来多大的灾难,方言密码一旦被滥用,华夏的文化根脉会遭到多大的破坏。 他愿意牺牲,愿意付出,愿意背负一切,可他也是人,也有血有肉,也会痛,也会愧疚,也会在无数个深夜里,崩溃到极致。 指挥室的窗外,夜色漆黑如墨,没有一丝光亮,就像他的人生,看不到尽头,看不到希望,只有无尽的黑暗,和永远洗不清的血债。 澹台隐缓缓蹲下身子,将脸埋在膝盖之间,压抑了整整三年的哽咽,终于在这无人的深夜,悄然溢出。 他没有哭出声,只是肩膀微微颤抖,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作战服的裤腿,和当年那些战友的鲜血,融在了一起。 这是他潜伏八年,第一次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,卸下所有的伪装,露出最脆弱、最痛苦的一面。 他是狠戾无情的澹台先生,是背负血债的隐锋,是行走在黑暗里的孤魂。 无人懂,无人怜,无人知。 第3节忍辱·暗留生机(负重前行,伏笔藏锋) 不知过了多久,澹台隐缓缓抬起头,擦去眼底所有的湿意,重新戴上那副冰冷而狠戾的面具。 他知道,脆弱和痛苦,只能留在这无人的深夜里。天一亮,他就要继续扮演那个冷血无情的澹台先生,继续为司徒鉴微做事,继续背负着叛徒的骂名,继续在黑暗里潜行。 他没有时间沉溺于痛苦,没有资格崩溃,因为他的肩上,扛着使命,扛着国家的文化安全,扛着无数人的期盼。 那两名牺牲战友的血,不能白流。 他必须活下去,必须潜伏到底,必须亲手摧毁司徒鉴微的文明暗网,必须让所有的真相,大白于天下。 只有到了那一天,他才能真正地赎罪,才能对着那些牺牲的战友,说一句:我完成了使命,你们的牺牲,值得。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基地的通风口照进来,落在澹台隐的脸上,将他眼底的所有脆弱,彻底掩盖。 他站起身,整理好作战服,将所有的痛苦、愧疚、绝望,全都深藏在心底最深处,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冰冷、狠戾、没有丝毫感情的模样。 合金门被推开,司徒鉴微的亲信走进来,躬身行礼:“澹台先生,老板让您去书房商议终极计划,另外,林栖梧那边有了动静,似乎要前往废弃船厂,营救苏纫蕙。” 澹台隐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波动,快得让人无法捕捉。 林栖梧要去船厂,那是司徒鉴微布下的死局,是专门为林栖梧准备的陷阱,一旦林栖梧踏入,必死无疑。 他是司徒鉴微最信任的亲信,按照道理,他应该立刻前往船厂,亲手斩杀林栖梧,为司徒鉴微立下大功。 可他不能。 林栖梧是方言密码的核心守护者,是摧毁文明暗网的关键力量,是他在这黑暗里,唯一的同类。 那两次生死对决,他故意留下破绽,让林栖梧逃脱;那串藏在密令里的方言代码,是他偷偷留下的提醒;这一次的船厂陷阱,他同样不能让林栖梧死。 可他不能暴露,不能露出半分异样。 他要在司徒鉴微的眼皮子底下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一边扮演着狠戾的反派,一边暗中保护林栖梧,为他留下一线生机。 “知道了。”澹台隐语气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备车,我去见老板,船厂的布局,我要亲自过问,这一次,一定要让林栖梧,有来无回。” 他的声音狠戾,眼神冰冷,完美扮演着司徒鉴微最忠诚的走狗。 亲信没有丝毫怀疑,立刻躬身退下,去准备车辆。 澹台隐站在原地,指尖微微蜷缩,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。 他要亲手布置针对林栖梧的陷阱,要亲手将刀架在林栖梧的脖子上,要在所有人面前,上演一场生死对决。 这是一场极致的表演,也是一场极致的煎熬。 他要让司徒鉴微相信,他是真的要杀林栖梧;又要在不动声色间,留下破绽,让林栖梧察觉危险,顺利逃脱。 第(2/3)页